<
    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高成立马否决。

    他不能这么卑鄙。

    虽然他年轻有为,家庭富裕,但他身残体弱,以身相报那就是恩将仇报。

    只是许尽欢突然提报酬,是缺钱了吧。

    也是。

    在家里不受宠,又是临时换亲,他们家送去的嫁妆,肯定一分都不会给她。

    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
    现在华国大部分地方,还在用票购物。

    但有些地方已经免票了。

    高成家里做生意,百货大楼也是他家的,想要什么,拿钱就行。

    高成的想法很朴素。

    许尽欢和他成了夫妻,丈夫上交工资那是应该的。

    许尽欢盯着高成从床的这边,挪到床的那边。

    在高柜子里翻找了一会,拿出一个邮电存折,和零散的一把票子。

    “这些都给你,本来你嫁我够委屈了,再不给你零花钱,就太说不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高成消瘦的脸上全是认真。

    许尽欢表情呆呆的。

    因为上交工资这种事情,她也是第一次遇到。

    犹记得上辈子,袁朗当丈夫的时候,对她再好,也会把财政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
    更过分的是,他一边pua她,还一边搜刮干净她挣来的钱。

    十年期间,她连生三个孩子,养孩子的钱都是她自己挣。

    连她都搞不懂工资要不要上交。

    如今重活一辈子,她竟然体验了一把掌管老公工资。

    感觉竟出奇得好。

    高成见她神色从震惊,转变到疑惑,再到释然欢喜。

    心情也随之波动。

    用来分辨敌人方位的脑子,差点都不够用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觉得不够?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,够多了。”许尽欢笑眯眯下了床,自然地接过存折和零钱,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笑容,“你能有这样的觉悟真得很不错,高成这种优良品德,要一直保持呀。”

    就这么开心?

    高成不自觉被许尽欢的笑感染,唇角渐渐上扬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惦记儿子的邬翠梅看好时间,快速上了楼。

    她没有贸然冲进来。

    虽知道两人不会洞房,但该有的分寸得有。

    站在门口,小声询问,“阿成,尽欢你们醒了吗?”

    要是醒了,收拾好了,该下楼吃饭。

    “醒了。”高成听到老妈的询问声,迈着不太松快的步伐走到了门口。

    打开门的刹那,就看到老母亲做贼一般的动作。

    忽然,她的眼睛由小变大,“阿成,你能下床走动了?”

    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。

    邬翠梅没做好准备,只觉得心脏狂乱跳着。

    “今早就能下床走动了,妈,我饿了。”高成伸出消瘦的手,拍了拍老母亲的肩膀。

    他其实不太会表达感情。

    拍肩膀已然是他最大极限表达爱的动作了。

    “好好好,阿成,你总算能走了。”邬翠梅大清早接收到惊喜,喜极而泣,一头扎进儿子精瘦的胸膛,抱着他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滚烫的眼泪打湿了高成的丝绸睡衣。

    他不自觉抬手搂住亲妈的肩膀。

    突然,他摸到了凸出的骨头。

    心被扎了一下。

    原来,受伤的不只是他,还有坚强如铁的老母亲。

    高成鼻头酸涩,紧紧搂住老母亲。

    许尽欢看到这一幕,安静地看着相拥的他们,没有开口打扰。

    她情不自禁在脑子里搜寻有关自己母亲的影子

    只记得纤瘦的背影,在地里弯腰锄草。

    看不到她的脸。

    因为在她八岁的时候,老母亲生了一场病就去世了。

    她已经记不得母亲的脸了。

    往后的日子,都是小姑姑在扮演母亲的角色。

    当看见高成和邬翠梅相拥的温馨画面,她眼眶酸酸的,心里又羡慕,又惆怅。

    “对了,尽欢,青青送来的药,你放哪了?””邬翠梅欢喜过后,忽然记起上楼来的第二个目的。

    她当初托周青青寻找治肺病的药

    周青青不负所托,把药带回来了,但因许尽欢的变动,打乱了所有计划。

    今早才记起药的事。

    “妈,那个药不能吃。”许尽欢揉揉眼睛,让自己看上去神色无常。

    周青青找来的药压根不是治疗肺病的药。

    它治疗的范围太广,不能局限在某个病症。

    而且,新研究出来的药,没有经过投入使用,很多后遗症不情绪。

    贸然给高成用上,只会适得其反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高成敏锐性更高,一下子捕捉到许尽欢话里的深意。

    难道周青青想用这药对他不利?

    不应该啊。

    他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,情分还是在的。

    “我检查了药,这药不是市面上允许用的药,你职业特殊,要是贸然使用这种药物,成了瘾,可就戒不掉了。”

    上辈子,她也接触过同类型的药。

    里面添加的成分,对于一般人来说,也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又不是长期吃,形不成依赖性。

    但高成是保密单位的工作人员,又被新型病毒侵染肺部,没有对症的药,那就要长期服用。

    由少积多,会很难戒掉。

    “周青青为什么要害你?”邬翠梅的震惊难以掩饰。

    她实在想不通,高成哪里对不起周青青。

    非要使用这种恶毒的手段,毁了高成。

    高成却不会轻易下结论,想必是巧合,但他不会掉以轻心,“妈,你先别激动,这事不要到处宣扬,周青青来问,你就说我按时在服用药。”

    邬翠梅把儿子的话奉为圭臬。

    在她心中,儿子就是真理。

    何况,有许尽欢亲自证明,那就说明这药一定要问题

    她不要发散思维,是不是周家见她丈夫高建国迟迟不答应合作,这才想得下三滥的招数。

    等高成形成瘾,他们再假惺惺上门,提供帮助。

    然而,高家就拿他们当救命恩人。

    对。

    一定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越想越生气,邬翠梅丢下一句,你们慢慢收拾,就匆匆跑去楼下跟老公高建国告状。

    屋内。

    高成倏然调转方向,一步步逼近许尽欢。

    俯身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她,“你为什么这么笃定,这个药会让我成瘾?”

    许尽欢明白他这是在怀疑自己。

    但她丝毫不怯场,反而笑眯眯地指着自己的鼻子,“我的嗅觉比一般人要灵敏,而且,你别忘了,我是医术高超的大夫,辨别药物的成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。”

    高成没有直接询问,反而用眼神回答,“真是你说的那样吗?”